寻访老屋村
在历史长河静静的流淌中,社会疯狂发展,加速着蚕食时代的印迹。老屋,一个被人遗忘的村落,在这个时代中,正在孤独地沉湎,曾经倔强的肋骨脊梁,依然倔强地割裂历史与现代。而当你发现它并见证一个时代的风骨时,它却已风烛残年。深山中的老屋,总有些青石被冲刷磨砺,陪伴它的,恐怕只有那些绿色的藤蔓,覆盖着百年老屋的青砖石窠,在日暮黄昏里中默然无语,以坚韧的姿态面对日渐的颓伤……
阳新县太子镇老屋村位于阳新县筠山山区,与陶港毗邻,虽非深山却也隐蔽。随着经济发展,老屋村却越来越显得清冷,似乎是对于风起云涌中辉煌的失落,而选择了沉默。老屋村的建筑格局古朴浑厚,沙石做基,青石为槛,青砖石砌墙,灰瓦盖顶,飞檐过雨。老屋村的路面青石铺就,或是依山岩体打凿而成。自2005年下半年开始,当地党委政府决定对该村实施整体扶贫搬迁,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努力,已有110户村民从山上迁到山下的新村,原村得以保存。但至今仍有十几人居住老村,听其中一位老人说是舍不得对老屋的眷顾,便倔强的生活其中,也倔强的秉行他们的生活准则,当我们一行二十余人请农家代烧午饭后,他们在极少的菜地里,摘光所有的蔬菜,要免费招待我们时,我不想说那是淳朴,他们散发出的人性,却一定像铁坛柴火煲出的饭一样清香。
老屋村依座的筠山,档不住时间的消逝,老屋门前的藤蔓,遮不住岁月的皱纹。古旧老屋处处是风霜的痕迹,既有青砖墙体的斑驳,也有加固补缺的红砖墙,既有纹理断裂的横梁木窗,也有文革铲平的木雕,满墙红漆的语录。几只母鸡在青石上啄食,仿佛谁家青石房里透出京剧哀婉的歌声,咿咿呀呀蕴绕着蛛网密布的寒窗,空气里飘着菜油坊的清香。谁家的门上,正雕刻着几个长袍古装人物,一个抱瓶而来,一个捧杯唤友,一个捻须斟酒,怡然自得。我怀疑,此情此景,应该还属于百年前“莫笑农家腊酒浑,丰年留客足鸡豚”的满足,属于“酒酣胸胆尚开张,鬓微霜,又何妨”的豪迈。
曾几何时,我热衷于游走在城市喧嚣的边缘,沐浴阳光眷顾的每个角落,从这个迷茫的世界,演变成对世界的迷茫,结果发现熟悉的世界是那么的遥远和陌生。今天站在老屋村的路口,它那安静和从容,总能让我听到心里的喜爱,感受内心的渴望,让我有一种世外悠然的境界,从而不断沉淀内心的浮躁,自然形成我们内心深处,那清亮自由的空间。无论经历了多少的风霜雨雪,老屋村只静静伫立在历史的十字路口,沧海桑田的变化,可以改变它的容貌,但它的风骨依然在一砖一瓦,一画一饰中延续,面对蹉跎岁月中的峥嵘世态,练就隐忍与坚强。也许有一天,老屋村终将变成一堆尘土,一地瓦砾,那时,曾经是老屋村的房客们,寻访老屋村的游客们,对于百年老屋顶上丛生的藤蔓和尘布的蛛网,对于老屋里东家谈笑家常的闻音,屋檐下燕雀的绕梁鸡鸭的追逐,会有些说不完的感念吧。




